“停下来，寒风会钻进骨髓”：巴黎两位流浪汉的生存法则

【欧洲时报来米编译】这个新年是法国自2002年以来最冷的新年，法新社记者走访了巴黎地区露宿街头的流浪汉，了解他们的生存状态。

在巴黎共和国广场上，温度计显示为0°C，寒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场地。西尔万（Sylvain）和达尼什（Danish）开始了他们的夜间步行，这种极其精准的行动规律，是他们对抗麻木和严寒的唯一办法。

他们的路线是根据慈善机构的轮班时间而定的。傍晚18：30，巴黎东站分发晚餐，这决定了西尔万和达尼什行动开始的时间和地点。

时间表非常严格：周二、周四和周六在共和国广场；周一、周三和周五在东站。“我们脑子里装了一块表。如果你迟到十分钟，就什么都不剩了，”52岁的西尔万说。

他们肩上背着70公升的大包，里面装着睡袋和换洗衣物。这15公斤重的负荷迫使他们必须保持稳定的步伐。

走，不能停

“停下来，寒风会钻进骨髓。只要我们在走，就能产生热量，”50岁的达尼什感慨道。

每天晚上，他们都会在手机上查看天气预报。“我们会看气温，知道该怎么准备，”西尔万轻声说。他预计下周气温“会降到-3°C”。

为了隔绝寒冷，西尔万的上半身穿了六层：T恤、套衫、抓绒衣、背心和两件夹克。“秘诀是在衣服层之间留点空。如果穿得太紧，隔热效果就不太好，”他解释道。下半身则在长裤里套了紧身裤，穿了两双袜子。

西尔万的头部被针织帽、鸭舌帽和护耳冬帽包裹得严严实实。“热量会从头皮流失，所以我把一切都封死，”他补充说。两人都拒绝饮酒，因为“酒会让人麻木，让你察觉不到冷，你可能会在夜里就这样冻死过去”。

“不想让家人看到”

达尼什三十年前随父亲从巴基斯坦来到法国。他在克雷泰伊（Créteil）的一家餐厅做了多年跑堂，三个月前因与提供住宿的老板发生冲突而流落街头。“羞耻感有时很沉重。我不想让家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，”他坦言。

来自巴黎东北郊德朗西（Drancy）的西尔万则是在离异后跌入谷底。当谈到他的三个孩子时，他提到的是三年前离开时他们的年龄：8岁、12岁和16岁。“我知道他们现在分别是11岁、15岁和19岁，但我无法想象出他们现在的样子。时间在我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停止了，”他说。在每周一次的电话中，西尔万向孩子们隐瞒了自己的处境：“我告诉他们我住在朋友家，我不想让他们感到创伤或担心。”

徒手拔牙

街道在身体上留下了残酷的印记。圣诞节的周末、12月28日晚上，西尔万亲手拔掉了自己的两颗门牙，以止住那场“让人疯掉、吃不下睡不着”的牙痛。

他毫无表情地展示着牙龈：“痛感直冲脑门。我用力拔了出来，现在好了，不再疼了。”

流浪者之间的信任十分罕见。上个月，达尼什的睡袋被偷了。“有些人拿走捐赠物资是为了倒卖。这是穷人利用穷人，”他遗憾地说。

去年冬天，西尔万也遭遇过同样的情况。“在严寒中被偷走睡袋简直是灾难。你别无选择，只能坐上夜间巴士，绕着巴黎转圈等待天亮，”他讲述道。

午夜时分，这两个朋友背起包出发，走向里昂火车站去给手机充电，并在那里寻找一处避风的位置安顿。

“我们闭上一只眼打盹，另一只眼盯着行李。”黎明时分，“安保人员会把我们赶走，一切又重新开始，”西尔万总结道。

（编辑：李非）